美国上诉法院认可国防部排除 Anthropic 的措施

9 月 25 日，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以 2 比 1 的结果，认可了美国国防部（现称战争部）将 Anthropic 的 Claude 排除出其供应链的措施。法院驳回了 Anthropic 关于该措施武断、缺乏法律授权且违宪的全部主张。这一裁决使美军无法使用 Anthropic 模型、国防承包商也不能在国防部业务中使用 Claude 的状态得以延续。

撰写多数意见的格雷戈里·卡萨斯法官写道："国防部有充分依据得出结论：由国防部或其承包商将 Claude 持续整合进国防部信息系统，构成法律所涵盖的国家安全风险。"尼奥米·拉奥法官加入多数意见，卡伦·勒克拉夫特·亨德森法官提出反对意见。METAL 查阅的判决书共 51 页，案件于 5 月 19 日进行口头辩论，9 月 25 日作出判决。

争议的根源在于合同条款。据判决书，Anthropic 曾被纳入 2025 年 7 月授予的一份 2 亿美元国防部 AI 合同，并从当年秋天开始与国防部谈判直接合同。国防部要求可以将 Claude 用于一切合法用途，Anthropic 大幅放宽了原有的使用限制，但始终坚持两项例外：致命性自主武器和对美国人的大规模监控。

判决书梳理的时间线推进得很快。皮特·赫格塞斯部长于 1 月 9 日发布 AI 战略，要求在 AI 合同中写入"任何合法用途"条款；2 月 24 日他与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会面，要求 Anthropic 在 2 月 27 日前接受该条款。阿莫代伊在 2 月 26 日的声明中表示，大规模国内监控"与民主价值观不相容"，予以拒绝。赫格塞斯于 3 月 3 日依据《联邦采购供应链安全法》（FASCSA）作出正式决定，3 月 6 日国防部首席信息官下令最迟在 180 天内从所有系统中移除 Anthropic 产品。

多数意见列举了三方面事实作为风险依据。正如 Anthropic 自己承认的，Claude 内置了阻止公司不希望其执行之任务的限制，而这些限制不止一次导致 Claude 拒绝政府用户的请求。判决书写道，2024 年 Claude 在机密系统中拒绝了总结威胁评估或翻译截获材料等任务，还拒绝回应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关于防止传染病传播研究的查询。法院认为，此外围绕合同是否允许在海外军事行动中使用 Claude 产生的争议，使国防部无法确定 Claude 能否在需要时正常运行。

在宪法问题上，法院同样站在国防部一边。卡萨斯法官认为，国防部及时通知了排除决定及其理由，并给予了公平的申辩机会，因此不构成对正当程序的违反。对于言论自由主张，他写道，国防部排除 Anthropic 并非因为该公司支持加强 AI 监管，而是因为其拒绝同意国防部视为必要的合同条款。法院的结论是，赫格塞斯 2 月 27 日在社交媒体上抨击 Anthropic 自以为是的言辞，最终针对的也是其拒绝合同条款的行为。

亨德森法官的反对意见聚焦于法条中的一个词。FASCSA 将供应链风险定义为有人可能破坏、恶意引入不需要的功能、提取数据或以其他方式操纵产品的风险，多数意见把"操纵"理解为像转动门把手那样操作某物的宽泛含义。亨德森法官反驳说，前面列举的词语都指故意、隐蔽的敌对行为，因此应作狭义解读。她写道，这部法律是为阻止受制于外国政府的公司等敌对势力渗透联邦系统而制定的，承包商诚实、公开地执行政府不喜欢的使用限制，与立法本意相去甚远。

法律之争尚未结束。由于国防部依据两项不同的认定，诉讼也分别在两个法院进行，旧金山联邦法院上个月已裁定另一项认定违法。METAL 曾报道过 Anthropic 在这场争端中首次胜诉的消息。Anthropic 发言人表示："另一家联邦法院已经裁定政府的平行认定违法。""我们仍对自己的立场充满信心，正在考虑包括进一步审查在内的所有选项。"据报道，合议庭推迟了裁决生效，以便 Anthropic 申请重审或全院联席重审，向最高法院上诉的可能性也依然存在。

从科技律师的角度看，这一判决的分量在于法条解释直接转化为合同谈判筹码。正如亨德森法官所指出的，如果这种解读得以确立，下一家 AI 供应商也将面临同样的两条路：接受部长想要的使用政策，或者冒着被认定为国家安全威胁的风险。多数意见在结论中也承认，限制过度的 AI 在行动中途停摆的风险，与不受约束的 AI 生成错误打击目标的风险，都是令人深感忧虑的问题，但明确表示如何在两者间取得平衡应由总统和部长决定。AI 公司写进条款的安全原则，在政府采购中可能成为供应链风险认定的依据，这正是本案判决留给 AI 行业合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