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宣布成立独立数学顾问小组

OpenAI 于 9 月 21 日宣布成立由数学家组成的独立顾问小组。此时距离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发表声明、正面批评 AI 公司竞相攻克数学难题，仅仅过去十天。公司在同一篇发布文中表示，8 月 28 日开始训练的新内部模型已经解决了 100 多个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批评所指向的正是这种速度，公司用数字加以确认，同时把如何公布成果的问题交给了外部的人。

顾问小组由高等研究院提供场地，初始成员共九人。名单包括弗朗索瓦·夏尔（ENS-PSL）、卡米洛·德莱利斯（高等研究院、GSSI）、蒂莫西·高尔斯（法兰西公学院、剑桥）、马丁·海雷尔（洛桑联邦理工、伦敦帝国理工）、尼基尔·斯里瓦斯塔瓦（伯克利、西蒙斯研究所）、乌尔丽克·蒂尔曼（牛津、INI）、拉维·瓦基尔（斯坦福）、爱德华·威滕（高等研究院）和梅兰妮·马切特·伍德（哈佛）。九个席位分散在各所大学和研究机构，没有一人来自 OpenAI。

发布文写明，这个小组独立于 OpenAI 运作。它可以提出公司未曾征询的建议，可以就 OpenAI 对数学的影响发表评论，也可以公开自己的建议。成员不从 OpenAI 领取报酬，小组可以自行调整成员构成。公司写道："这个小组的价值，取决于其成员能否行使自己的判断并对我们的判断提出异议。"

同一段里还有一句划定范围的话。发布文明确表示，小组不负责就 OpenAI 在数学上如何调节内部推进速度提供建议。可供咨询的是成果如何评估、如何公布，而不是成果产出得有多快。

公司写在同一篇文章里的数字，说明了这条界线为何出现。OpenAI 于 8 月 28 日开始训练新的内部模型，并表示该模型除解决纳维–斯托克斯千禧年大奖难题外，还在数学的大多数领域解决了 100 多个长期未解的问题。公司说，这样的推进速度让 OpenAI 内部的数学家感到意外，因此内部一直在讨论如何告知学界，好让这一领域有所准备和调整。

顾问小组出现的直接契机，是 9 月 11 日公开的那份声明。标题是《数学中 AI 的严重失准》，25 位最初签署者全部是菲尔兹奖得主。2006 年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在公布声明的文章中写道，遗憾的是这次没有时间像莱顿声明那样经过更广泛的协商，但他们判断情况紧迫，决定先把声明发出来。声明还发布在一个单独的网页上，正在征集更多签名。

声明的主张，凝聚成关于目标错位的一句话。签署者写道，过去几个月里大语言模型的数学能力显著提升，已能解决多个领域的重要未解难题，但 AI 公司把数学难题当作基准来推进的做法，对数学这门学问和数学共同体都有害。他们主张："AI 公司的目标与数学共同体的目标严重错位。"

声明指出的损害并不抽象。签署者写道："这些解法常常在仓促之间公布，来不及写出像样的整理稿，来不及分离出新的方法与想法，也来不及引用他人相关的前期工作。"他们补充说，如同所有创作行业一样，这会引发严重的署名与抄袭问题。同一段还写道，如果没有愿意照料这些想法、将其纳入数学正典的数学家，AI 构想出的想法永远无法真正活起来，数学家之间传承的链条也会断裂。

声明的出发点是：解题是工具而非目的。签署者写道，著名难题长期充当丈量这片领域地形的地标与灯塔，解开其中一道曾是新洞见与有趣方法出现的标志。随后是讲座、讨论与简化构成的漫长而艰辛的过程，直至写出连本科生都能读懂的教科书叙述；他们警告说，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大量生产真假命题，若取代了这一过程，反而可能毁掉这片沃土。

两边的摩擦在声明前后不断累积。据报道，纽约大学教授特里斯坦·巴克马斯特表示，因为解开一道重要数学难题的合作者供职于 Anthropic，OpenAI 曾施压要求不要把他列入署名。同一报道还称，OpenAI 在受到加州理工研究者批评后撤回了对该校一场数学活动的赞助，而公司给出的证明至今尚未得到验证。

METAL 核对两份名单，发现其中有一个重合的名字。2014 年菲尔兹奖得主马丁·海雷尔，既是 9 月 11 日声明 25 位最初签署者之一，也是十天后 OpenAI 公布的顾问小组九名初始成员之一。签署了声明的人坐进顾问席位，意味着这个小组并非绕开批评者组建而成。

METAL 曾报道过这份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向 AI 公司划线的声明。当时留下的问题是，AI 公司会不会建起一条回应这一要求的通道，十天之后的答案就是这个顾问小组。OpenAI 写道，与这个小组合作只是第一步，关于 AI 如何支持数学理解、这些能力的好处如何惠及更广泛的群体，前方还有许多困难的问题。

这则消息同一天也通过公司官方账号发出。OpenAI 写道，小组将就如何评估和公布新的数学成果、如何恪守学术与职业标准、如何打造支持数学研究与学习的工具提供建议，并表示希望数学家处在塑造 AI 如何支持数学理解这件事的中心。METAL 查看时，这条帖子的浏览量为 87 万次。

以记者的眼光看，这则公告的结构并不陌生。评估、沟通与学术标准向外开放，速度与训练留在内部。不领报酬的条件、小组可自行调整成员的条款、可以公开建议的承诺，都要等到小组第一次公开说出与公司不同的话时才被定价。100 多个问题已经解开，这些成果何时以何种面貌公布尚未确定。数学家要求的并不是停下来，而是给出理解的时间，而这段时间的长短由谁决定，这则公告里没有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