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职者派ChatGPT代替本人接受AI招聘官面试

第五通电话之后，克里斯托弗琢磨着，既然对方用AI，自己也没理由不用。他在ChatGPT语音功能里输入几句自己的背景信息，让它扮演"克里斯托弗"，等Riley再次来电时，用免提把两个AI凑到了一起。这通电话持续了10分钟，两个机器人互相寒暄，都说这次交流清楚又满意。谈到具体入职时间时，双方还就标准入职流程和背景调查的问题陷入了一种反复重复、绕圈子的对话。结果和前四次一模一样，始终没有真人接手，克里斯托弗把这种局面形容为"废料飞轮"——毫无意义的数据在系统里循环往复。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两个不同的合成人格在互相传递信息，而这些信息其实哪儿也用不上。

第二次实验：扮演"完美候选人"再打一通

克里斯托弗琢磨，问题会不会出在自己身上，于是又做了一次实验。他照搬一份公开职位的任职要求，编出一份履历完美贴合的虚构人物"唐·迪克纳"，重新投了简历。这次Riley立刻回了电话，与扮演迪克纳的ChatGPT聊了23分钟。两边讨论了运营优化、在业务量压力下维护客户体验、防止隐性经验流失等话题，ChatGPT对每个问题都给出了回答，还附上了"亲身经历"。通话结束时，Riley说会审核申请材料，如果条件合适，会有专人联系安排一次简短交流。但此后克里斯托弗再没接到Riley的电话，Everforth Apex Systems也没有回应WIRED的置评请求。

招聘方和求职者用AI，正在变成默认操作

项目	应聘者角色	通话时长	后续联系
第五次投递	克里斯托弗本人代打（ChatGPT）	10分钟	无
追加投递	虚构人物唐·迪克纳（ChatGPT）	23分钟	无

招聘平台Greenhouse的数据显示，已有63%的求职者表示自己经历过AI面试。Greenhouse语音AI业务负责人奥菲尔·萨姆森指出，做出一个不会被口音或说话习惯绊倒的语音AI，其实是个相当棘手的工程难题。即便如此，被海量简历压得喘不过气的招聘方，还是越来越依赖语音AI来做初筛，求职者们也开始以AI对AI地应对。AI招聘初创公司Ribbon甚至打出宣传语，说自己能过滤掉过度设计脚本、由AI生成或经过辅导的答案——这从侧面说明，应聘者用AI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

呼叫中心公司IQor的组织发展副总裁马克·莫纳汉认为，这种"机器人对机器人"的面试是逻辑上的必然下一步。他觉得克里斯托弗用AI应对，其实有正当理由，还补充道："既然对方派机器人来，我也派机器人去。"

编辑视角

这个案例的有趣之处，不在于技术上有多厉害，而在于对话的结果哪儿也没到达。Riley和ChatGPT聊得很顺畅，但两次都没能转接到真人招聘者，克里斯托弗最终放弃求职，也始终没能跟一个真正的人说上话。这与其说是AI面试技术不够成熟，不如说这道"初筛关卡"从一开始设计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筛选出合适的人，而是为了把求职者留在系统里空转。如果整个招聘流程压根不确定有没有转接真人的下一步存在，那么在这一环里究竟是谁在对话，其实没什么实质区别。

这个局面，和我们此前讨论过的"认知公地"那篇论文所指出的问题如出一辙。当公司用AI取代初级招聘环节时，效率的好处归公司所有，而成本却由整个行业分摊——招聘初筛正在重复同样的模式。对公司来说，AI招聘官能同时应付成千上万名求职者，成本自然降下来了；但这道流程背后到底有没有真人在审核，求职者根本无从确认。

从实操角度看，求职者现在能做的事其实很明确：接到AI面试邀请时，把通话内容记录下来；如果同一家公司反复联系却始终没有后续动作，就该怀疑这个职位公告本身，可能压根没有真实招聘意图，只是在囤积简历池。而人力资源部门若要引入AI初筛，至少应该公开有多大比例的求职者能真正进入下一环节，才能避免这种信任崩塌。

未来几周里，像克里斯托弗这种"机器人对机器人"的面试经历，大概率会被更多人分享出来。而Ribbon这类初创公司售卖的"AI回答检测"功能，恐怕也不会被当成揪出求职者作弊的工具，而是更多地被当作一种双重标准的象征反复提起——公司自己在用AI，却只想过滤掉求职者的AI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