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让AI智能体全天候运转，创业者们也被迫熬夜

智能体通宵工作，创业者也睡不了觉

制作IT问题解决软件的公司Keel联合创始人阿迪蒂亚·夏尔马(27岁)最近和生成式AI机器人们一起熬了一整夜,直到早上6点才上床睡觉。他手下的智能体已经不满足于提取数据、编写代码,还在开发面向新客户的功能、为内部模型做调研,甚至盯着营销活动的进展。问题在于,这些智能体一旦在工作过程中卡住,就需要人来批准或补充信息——为此他不得不放弃规律睡眠,保持全天24小时待命状态。他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道:"智能体卡住八个小时的代价太大了。"他还提到,直到最近他都没办法用手机或智能手表远程查看智能体的状态。

AI智能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需要全天候待命

根据我们的术语词典,AI智能体不同于只给出答案的聊天机器人,它能代替人搜索信息、创建文件,甚至完成预约等实际操作。由于智能体会自主规划并执行多个步骤,即便在人们熟睡的时间里,任务也可能完成或卡住,而每次卡住都需要人来确认才能进入下一步。再加上驱动智能体的模型性能每隔几个月就发生剧变,创业者们不得不随时重新调整工作方式来应对。

四位创业者的一天

创业者	公司	工作模式	特点
阿迪蒂亚·夏尔马(27岁)	Keel	熬夜后早上6点睡觉	开始使用智能手表远程查看智能体状态
彼得·佩扎里斯(56岁)	Proxon	早上7:30到凌晨2点	处理速度约提升30倍,预计10月年营收将超过100万美元
阿比·格里尔斯(33岁)	Riveter	每天10小时,每周休1天	公司只有2名联合创始人,靠智能体处理业务而非招聘
阿贾伊·卡利亚(43岁)	Alt	早上5:30到晚上9~10点	用Apple Watch控制智能体,每10分钟震动一次请求批准

在科技行业摸爬滚打30多年、曾成功卖掉四家公司的佩扎里斯,原本已经和妻子约定今年退休。年轻创业时他曾因过度工作两次住院,还曾在整整一个月里每天只睡一小时,最终在办公室里累倒。就是这样一个人,四个月前又创办了他的第五家公司Proxon。这家只有六名开发人员的公司,估计运转速度比没有智能体时快了三十倍。不过智能体带来更多工作量的同时,人的工作量也随之增加——比如客户入驻速度加快了,客服请求量也跟着上涨。

数据采集平台Riveter的联合创始人格里尔斯和科迪·沃特斯至今仍然只有两名员工。他们一直在考虑招聘,但每次都能找到用智能体处理新业务的办法,因此一再推迟招人。格里尔斯在2024年参加Y Combinator加速器项目时,曾亲眼目睹同批的一位创始人因为吃不下固体食物、靠代餐硬撑而住院。这段经历让她现在会刻意提醒自己:该休息时就要真正休息。Y Combinator方面也表示,他们一直建议创业者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在波士顿经营Alt的卡利亚说,2023年2月他还在Spotify的AI团队工作时,看到拥有博士学位、有20年经验的同事们纷纷感叹"我的博士学位没用了",那一刻他直觉AI将彻底颠覆世界。2024年他从Spotify离职创办了Alt,最近开始用Apple Watch来控制智能体——手表每10分钟就会震动一次请求批准,以至于他跑步时也得不时看一眼手腕。

"错过一周工作量"的FOMO

佩扎里斯把和智能体一起工作比作吸毒——虽然他从没真正吸过毒,但猜测那种感觉大概就是这样。他这种感受背后其实是一种FOMO(害怕错过)心理——他算过一笔账:不工作的每一刻,都相当于错失了一周的成果。夏尔马也承认,最近几个月体重有所增加,工作之外和人相处也变得比以前更难。卡利亚身边的创业者圈子里,没人公开谈论休息或倦怠,但在他看来,很多人看起来都摇摇欲坠。大家心照不宣地知道这种状态不可持续,却找不到停下来的理由。

把工作交给智能体的趋势

这方面可以参考我们此前报道的美国五分之一职场人已把工作交给AI而非同事一文。

这项调查由Epoch AI和益普索(Ipsos)于去年7月对1106名美国职场人士进行,结果显示20%的人已经把原本由同事或外部人员承担的工作交给了AI。按工作类型划分,AI使用率从记录管理的25%到系统/软件设计的57%不等。这次《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所呈现的现实是:创业者们把越来越多的工作交给智能体,但人需要承担的监督、批准和异常处理负担并没有因此减少。

编辑视角

这次报道揭示的事实是:AI智能体并非减轻工作的工具,反而变成了一种需要人来监督的新型劳动力。"人只需下达指令、坐等结果"的画面还远未到来。眼下的结构是,智能体一旦卡住就需要人立刻介入,创业者的工作时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演变成了24小时待命体制。

和以前初创公司流行的"996"文化(早9点到晚9点、每周工作6天)相比,这种变化会更明显。过去人能完成的工作量取决于工作时长的极限,而现在智能体比人更快完成任务,创业者跟不上智能体的速度反而成了新的瓶颈。佩扎里斯所说的"快30倍"这种体感并非夸张——更准确的理解是:智能体同时处理客户入驻、代码编写和监控等工作，导致落到人身上的批准与审核工作量本身就出现了爆炸式增长。

对于国内的初创公司或小团队引入智能体时,这一点也值得参考。智能体越多,并不代表人手越少,反而会出现一种新的等待时间——需要有人在智能体卡住时替它做判断。在像格里尔斯那样选择用智能体撑场而不招聘之前,应该先算清楚:批准和异常处理每天要花掉多少小时。如果不预先划定这个时间,很容易演变成创始人一个人被迫变成24小时待命岗的结局。

未来几周内,这类疲劳信号预计会更频繁地出现。能远程控制智能体的智能手表应用,或代为处理夜间审批的"智能体管理者"类产品,很可能会率先问世。真正需要的其实不是让智能体放慢速度的功能,而是一种能在无需人立即介入的情况下,也能安全地延后判断的机制。